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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1335;?#29366;与问题

作者:章彦威、徐丙州、庄宜霖 发布时间:2019-02-17 来源:《宿迁审判》2018年第2期 责任编辑:谢兆鹏

 

 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1335;?#29366;与问题

章彦威  徐丙州  庄宜霖

一、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的内容

(一)程序?#33489;?#37197;方案异议

作为我国执行救济制度中程序性救济的?#35805;?#24615;规定,执行行为异议同样适用于参与分配程序,是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寻求程序性救济的方式。执行行为异议有利于强化对执行行为的监?#21073;?#30446;的是“以权利制约权力?#20445;?#20419;进程序公正的实现。

1.执行行为异议的提出与审查。在参与分配程序中,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的债权人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行为有异议的,应当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在提交书面异议申请时,应当在申请中写明异议的事实和理由,还应提交证明其异议理由?#21335;?#20851;材料。经过审查,如果异议理由成立的,应裁定将违法执行行为予以撤销或改正。如果异议理由不成立,则法院应当裁定驳回。法院不论是得出撤销或改正的结果,还是驳回异议,?#21152;?#24403;作出裁定。

2.执行行为异议的复议。不服执行法院针对执行行为异议所作出的裁定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可在收到裁定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复议。另外,之前并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如果其合法权益因法院的裁定而受到侵害的也可以申请复议。申请复议的书面材料,可以通过执行法院转交,也可以直接向执行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提交。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于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在三十日内作出裁定。

(二)实体?#33489;?#37197;方案异议

《执行程序解释》通过第2533和第2634规定了分配方案异议(狭义)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与程序性救济的?#35805;?#24615;规定不同,这两条规定是专门适用于参与分配程序的特殊条款,赋予?#33487;?#26435;人和被执行人在参与分配程序中针?#33489;?#37197;方案的内容提出实体性异议的救济权利。分配方案异议(狭义)与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和被执行人的金钱利益,促进实体权利的实现。

1.分配方案异议(狭义)

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的债权人以及被执行人在收到执行法院所制作的分配方案之日起15日内,可以针?#33489;?#37197;方案的内容,即分配数额、顺位或者债权是否存在等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在收到异议申请之后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对异议人的异议没有反对意见,则执行法院则按照异议人的意见?#33489;?#37197;方案进行修改并实施分配。若在这15日内异议人的异议遭到了反对,那执行法院需再将反对意见通知给异议人。异议人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没有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则?#26757;?#37197;方案异议的最终结果为执行法院仍?#35805;?#29031;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

2.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若异议人在提出分配方案异议之后遭到?#23435;?#25552;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的反对,则异议人有权利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以反?#20113;?#24322;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就是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与分配方案异议(狭义)虽然都是针?#33489;?#37197;方案内容展开的权利救济方式,但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是通过诉讼程序寻求对实体权利义务进行审判,而分配方案异议(狭义)并不适用诉讼程序。

二、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的立法缺陷

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在立法上的确立,于我国民事执行立法上来说是一个重大突破和进?#21073;?#19981;但给予?#35828;笔?#20154;更为周延的权利救济渠道,在执行程序中落实了“以权利制衡权力”这一?#25191;?#21496;法理念,还有利于实现程序正义。但是,该制度作为我国民事执行立法中的新鲜事物,还存在着一定的缺陷。

(一)实体?#33489;?#37197;方案异议未在民事诉讼法典中得到体现

在考察国外立法时,我们了解到?#38534;?#27861;、日、韩及我国台湾地区?#23478;?#23558;程序性异议与实体性异议明确规定在民事诉讼法典或民事强制执行法中。然而在我国,2007年民事诉讼法修改之后,只有执行行为异议这种程序性救济方式在《民事诉讼法》中得到了明确的规定,而实体?#33489;?#37197;方案异议并没有被规定在《民事诉讼法》中,而是以司法解释的形式在2008年的《执行程序解释》中呈现在人们视野中。虽然司法解释也是我国法律渊源的主要内容,但是司法解释与法律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区别。首先,司法解释是最高司法机关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为适应复杂多变的社会生活和审判?#23548;?#30340;需要,依据法?#31579;?#20104;的职权,对?#20013;?#30340;成文法所作的解释。司法机关行使的是审判权,其职权决定了只能解释法律而不是创制法律。因此,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解释,而司法解释存在的前提是要?#34892;?#34987;解释的法律规范存在。例如在《执行程序解释》中对执行行为异议的进一?#28966;?#23450;是对《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的解释。但是,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出现并没有法律规范作基础,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执行程序解释》中,这本身是不合理的。其次,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这两种救济方式在如何具体操作,必然需要在司法?#23548;?#20013;作出一定的解释。这两种异议制度本身就规定在了司法解释中,那么如何对司法解释进行再一步解释呢?如果我国的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都在《民事诉讼法》中得到了明确的体现,那么以司法解释的形式解释该制度就会很理所应当。最后,一项制度被规定在司法解释中,其被关注的程度、被了解的程度或者被重视的程度都可能不如规定在诉讼法典中。人们更加了解的会是规定在《民事诉讼法》中的执行行为异议,而不是规定在司法解释中的分配方案异议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这显然不利于参与分配程序中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对?#32422;?#30340;权利进行最全面的保护与救济。因此,在《民事诉讼法》中明确规定实体?#33489;?#37197;方案异议,是完善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时所应考虑的首要问题。

(二)立法内容过于简略

作为民事执行救济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的建立与运行应该以全面且具体的立法规定作为支撑与依据。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有两个组成部分,即程序?#33489;?#37197;方案异议和实体?#33489;?#37197;方案异议,二者均在我国民事诉讼法典中以及关于执行程序的司法解释中有着明确规定。执行行为异议制度以《民事诉讼法》第225条为原则性规定,以《执行程序解释》第510条为运行具体规定。而实体?#33489;?#37197;方案异议制度集中规定于《执行程序解释》第25,26两条司法解释中。这些规定基本上构建起了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但却并不能满足该制度在?#23548;?#20013;具体适用的需要。

从内容上来讲,《民事诉讼法》与《执行程序解释》的规定?#26143;?#23384;在诸多遗漏与不足。

执行行为异议的立法内容存在的不足之处具体体现在:第一,未规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起始时间;第二,未规定执行行为异议的立案审查机构;第三,未规定异议审查机构、组织形式以及具体审查方式;第四,未规定复议的审查方式与处理方式;第五,未规定滥用执行行为异议权的惩戒机制。

分配方案异议与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立法内容存在的不足之处具体体现在:第一,未规定法院?#33489;?#37197;方案异议的审查程序;第二,未明确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机构;第三,未明确针对异议未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在异议之诉中的法律地位;第四,未明确规定诉讼审理机构是否具有以判决形式直?#26377;?#25913;分配方案的职权

以上所提到的立法内容上存在的不足之处,是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尚不完善的表现之一。而正是因为立法本身存在缺陷和漏洞,才容易导致该制度在?#23548;试?#34892;过程中存在不明确与不规范之处。例如,关于时间或期限的不明确会导致程序的混乱,关于处理机构与方式的不明确会导致权力的滥用。这些都不利于保证参与分配程序的效率与公正。因此,若要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能够真正发挥其权利救济、权力制约的作用,丰富该制度的立法内容、使其全面而明确,也是完善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制度的必要前提。

三、?#23548;?#36816;行现状及其存在的问题

《执行解释》通过两条司法解释确立了我国的分配异议制度,结束了参与分配程序中有权利而无救济的?#38480;?#23616;面,形成了比较完整的参与分配制度。然而,我国的分配异议制度依然存在着一些不足。

(一)时间设定不合理

分配方案异议制度是民事执行程序中的救济程序,因此它要体现执行程序的基本价值:效率优先。这就决定了我们在设计分配方案异议制度时要以效率优先的基本价值为指导,从而使分配方案异议程序的每一个?#26041;?#37117;能体?#20013;始?#20540;。然而我国的分配方案异议制度却存在着异议程序周期过长的弊端,这就在某种程度上抹?#34987;?#21066;弱了效?#22987;?#20540;。第一,提出分配方案异议的时间规定不合理。“债权人或执行债务人?#33489;?#37197;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15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5910;?#35748;为该条司法解释将提出分配方案异议的时间设定为固定期限,虽确定了明确的时间,但这样既不灵活,又浪费时间,容?#33258;?#25104;分配程序的拖延,违背了效率优先的原则。第二,未提出分配方案异议的债权人或执行债务人对?#26757;?#37197;方案异议提出反对意见的期间也过长。根据《执行解释》第26条的规定,当未提出分配方案异议的债权人或执行债务人收到执行法院的通知后,可以在15口内决定是否对异议人的分配方案异议提出反对意见。由于执行法院对?#26757;?#23545;意见根本不进行审查,只要反对意见一经提出,就会使异议人提出的分配方案异议归于失败。因此,根本没有必要对如此简单的行为规定15口的行使期间。

(二)法院?#33489;?#37197;方案异议程序的控制权不明确

分配方案异议程序属于参与分配程序中的救济程序,而参与分配则属于执行程序中的一项重要制度,因此在分配异议程序中应当明确执行法院的程序控制权,只有这样?#25293;?#25512;动执行程序的顺利进行,从而防止执行程序的无限期拖延,迅速地实现债权人的债权。但我国的分配方案异议程序并没有明确的规定执行法院?#33489;?#37197;方案异议程序的控制权,这就为执行债务人滥用异议权和法院?#26519;?#30041;下了可能的空间。依据有关分配方案异议制度的司法解释,进入执行救济程序主要是依据?#31508;?#20154;的申请或意思表示,异议人提出异议,如无他人反对则按照更改方案分配,如被反对,将进入新的诉讼程序,这个规定始?#24432;?#26377;公权的介入和审查,增加了执行的随意性。因此,在充?#30452;U系笔?#20154;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公权力有淡化的风险。

(三)缺少对执行债务人提出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1335;?#21046;

在分配方案异议程序中,当执行债权人提出分配方案异议,而有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对?#26757;?#37197;方案异议表示反对意见时,被执行人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权利应?#31508;?#21040;一定?#21335;?#21046;。因为债权人与执行债务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已经为法院的裁判或仲裁机构的仲裁裁决所确认,倘若没有出现法定事由,就不应当?#24066;?#34987;执行人对这一实体法律关系再行争议。

(四)降低执行效率

分配方案异议制度将利害关系人带入新的诉讼,按照普通诉讼的程序,导致循环诉讼的问题,这不但可能影响其他?#31508;?#20154;的权益,还可能影响执行效?#30465;?#21516;时,诉讼的增加无形中增加司法成本,?#31080;?#21152;重法院压力,为了实现执行程序的效率目标,应当重新审视分配方案异议制度。

四、 完善我国民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建议

如前所述,我国的参与分配异议之诉机制仅由《执行解释》加以规定,而《执行解释》属于司法解释,其效力显然不能与国家立法相提并论。同时,《执行解释》关于参与分配异议之诉的规定?#25191;?#22312;一定的缺陷,操作性不强而需要进一步解释?#25293;?#35299;决具体问题,因而可能出现对司法解释的解释之怪现象。?#25910;?#35748;为,解决此问题的正确出路就是提升参与分配异议之诉规则的效力层次,即使其上升为立法规定。具体而言,可以利用日后全面修订《民事诉讼法?#20998;?#38469;,由《民事诉讼法》对参与分配异议之诉加以规定。若立法之规定仍有不足,则可通过司法解释使其具体化。

?#25910;?#35748;为,我国关于参与分配制度规则之规定前后不一致,有可能导致司法?#23548;?#23545;参与分配?#23548;?#25805;作的不统一,从而影响到参与分配异议之诉的?#23548;?#25805;作,此其一?#36745;市?#20225;业法人作为参与分配之主体,混淆了破产程序与参与分配程序,将导致程序的混乱,从而亦将影响参与分配异议之诉的?#23548;?#27492;其二;参与分配制度应是?#35805;?#30772;产主义之补充,?#36745;市?#26080;执行依据之?#35805;?#20538;权人申请参与分配与之基本宗旨相悖,由此亦影响了提起参与分配异议之诉的主体,此其三。因此,欲完善参与分配异议之诉,首先应该正本清源,统一规范参与分配程序,从而使参与分配异议之诉之主体、事由等清晰明了,纯化参与分配异议之诉,减少司法?#23548;?#25805;作中的困惑以及非规范性操作,统一法律适用。

在司法?#23548;?#36807;程中,存在个别债权人通过恶意诉讼来拖延分配的时间,以达到其个人目的。特别是执行分配异议之诉,往往涉及人员较多,诉讼时间?#35805;?#27604;较长。在诉讼过程中,应当加强恶意诉讼的甄别,对恶意诉讼的人员予以打击。

对执行分配异议之诉的诉讼,各个法院对?#32654;?#26696;件的收费标准不统一,有的按件收费,有的按财产标的收费,从2011年~2014年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裁判看,绝大部分案件均是按件收费。因?#32654;?#35785;讼的标的均涉及财产,可按《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按财产性诉讼请求收费。即使是?#33489;?#37197;顺序的异议,因仍然属于优先权的顺序问题,仍然含有财产性的内容,故也可以按财产性案件收费。通过诉讼费的缴纳,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减少恶意诉讼的数量。但如果因执行机构的失误,导致异议人诉讼,可能会额外增加异议人经济负担,?#24335;?#35758;对异议成立的判决可按件收费或退还诉讼费。

《法国民事执行程序法实施禁令》288条规定:“在有异议的情况下,负责财产出卖的人员应当传唤债务人与所有债权人,以试行和解。此次协商会应当在最先提出异议之后一个月内召开?#20445;?#27492;种程序的规定,有利执行分配方案的尽快达成。我国对?#23435;?#20316;规定,但在司法?#23548;?#20013;,执行人员对此已经作出了诸多的?#23548;?#20197;期最快的效率进行分配。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进行审理程序后,虽然部分债权人及被执行人可能并非诉讼案件的?#31508;?#20154;,但部分?#31508;?#20154;急于拿到分配款项,可能会在某些方面作出一些让?#21073;?#23457;理人员有必要与执行人员进行沟通,以期对执行分配方案通过和解的形式达成一?#38534;?/span>

(作者单位?#24658;?#38451;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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